?金波
路的兩旁白得像落滿了雪,那裏是玉蘭花的世界;山上閃著明亮的火星,那是蒲公英開遍了山野。 吊鐘花在微風裏輕輕地搖,雞冠花把頭昂得很高,泉邊有天鵝絨般的青苔,蔦蘿花攀上了樹梢。 還有世界上最大的花朵,大王蓮能做小妹妹的搖籃;小小的花朵是珍珠梅,它穿著月光壹樣的衣衫。 在鏡子般的池塘裏,有綠的浮萍,粉的荷花;就是那放牧的小弟弟,也喜歡戴著花環玩耍。 好像壹年四季的花朵,忽然在這壹夜開放,又像天上的彩虹,紛揚著落在我們的土地上?
?金波
讓我們換上春裝,像小鳥換上新的羽毛,飛過樹林,飛上山崗,到處有春天的歡笑。
?金波
看到第壹只蝴蝶飛,它牽引著我的雙腳;我高興地捕捉住它,又愛憐地把它放掉。 看到第壹朵雛菊開放,我會禁不住欣喜地雀躍,小花朵,妳還認得我嗎?妳看我又長高了多少!
?金波
來到去年葉落的枝頭,等待它吐出新的綠苞;再去喚醒沈睡的溪流,聽它唱歌,和妳壹起奔跑。 走累了,我就躺在田野上,頭頂有明麗的太陽照耀。是誰搔癢了我的面頰?啊,身邊又鉆出嫩綠的小草?
?黃蓓佳
校園裏有迷人的四季:桃紅柳綠的春天,花繁葉茂的夏天,楓紅菊香的秋天,松青雪白的冬天。
?李燕蓉
雨下的很細碎,像下雪天的雪沫子,沁著涼意。黑暗裏壹切都遠了、淡了。只有水聲濃郁著。千百年來沒有壹天不是這樣。原來黃河不僅僅剛強、寬廣;它還多情、它還包容。我想這才是黃河本來的樣子。
?李燕蓉
當遠處烽火臺的烽火在這邊火把的晃動下終於亮起了小紅點兒,然後又冒起了濃煙的時候,歷史的鼓點突然就近了,那些隔世的蒼茫在滾滾濃煙中依舊壯觀著,隔了世的悲情也還是悲情,壹點點被風拉長、拉遠。
?沈石溪
蒲公英像壹柄柄帶露的花傘,被春風輕輕托起,飄揚空中,金黃的如絲如繭般的花蕾在陽光下變幻著奇異的光斑。
?白冰
夜色已深,漫天黑幕,但色彩絢麗的霓虹燈像張揚的蜿蜒長蛇將這夜色吞噬。同樣的光亮,但相比白天的暖陽,夜晚的亮光竟是如此躁動。看看這夾縫裏殘留的暖陽,可以暫時讓我取取暖?撫慰躁動的心?安靜?
?秋微
有壹條河,落在藍天下,安靜聆聽小城故事,默默守候自己的超然,身在塵埃,卻不被打擾。
?遲子建
我仍然喜歡在黃昏時漫步,喜歡看水中的落日,喜歡看風中的落葉,喜歡看雪中的山巒。我不懼怕蒼老,因為我願意青絲變成白發的時候,月光會與我的發絲相融為壹體。讓月光分不清它是月光呢還是白發;讓我分不清生長在我頭上的,是白發呢還是月光。
?遲子建
如果妳在飛雪中行進在街頭,看著枝條濡著雪絨的樹,看著教堂屋頂的白雪,看著銀色的無限延伸著的道路,妳的內心便會洋溢著壹股激情:為著那無與倫比的壯麗或者是蒼涼。
?遲子建
都市的夜晚,由於燈火的作祟,已沒有黑暗可言了;而在故鄉,我能佇立在夜晚的窗前,也完全是因為月色的誘惑。有誰會欣賞黑暗呢?然而這個傷痛的夜晚,面對著這處子般鮮潤的黑暗,我竟有了壹種特別的感動,身上漸漸泛起暖意,有如在冰天雪地中看到了壹團火。
?遲子建
到了冬天,色彩艷麗的鳥兒,都撲扇著翅膀南飛了,烏鴉卻仍在北方的雪野中挺立著。它那粗啞的叫聲,帶著滿腔的幽怨,有人間的色彩,不像黃鸝、燕子,雖然叫得好聽,但太像天上的聲音了,總覺得無限遙遠。
我沈醉於校園時代的景物和音樂,在潮濕的石階上看著穿白色裙子的女孩經過,大朵的白玉蘭開得多麽燦爛。那時的詩歌是純凈而美好的,即便是今天偶爾翻閱曾經的詩歌,我的心中也洋溢著淡淡的幸福。
?何三坡
夜晚的星空布滿了神靈寫給人類的信。它神秘。浩瀚。漫漶著無邊的美。
?何三坡
我想聽呼嘯的風聲,也願意看緩慢的流水。記起德川家康的說法,如果杜鵑不唱歌,我會等著它們唱。
?何三坡
穿過漫長雨季的陽光,散落在林海裏,江煙中,無窮的鳥沒入青空,跡象莊嚴,像哲人蒞臨,又像亂世將盡。
?何三坡
小滿日,小南風吹得山崗亂響,晃動的原野上,麥穗在灌漿。薔薇的瀑布裏,是鄰居家的少女,她們比蝴蝶還輕。
?何三坡
暮色落下山巒,夏日的瀑布無聲。後來,湖面起了風,星空掛出燈籠。妳的小肋骨,清涼又乾凈。
?何三坡
山雨過後,松色益青,流雲更白,溪水的綠色漫上人衣。
?何三坡
綠蜻蜓在夕陽裏飛,白裙子蓋住了蟬聲。
?何三坡
大暑了,萬物瘋長,蟬聲蓋過了山下的火車聲。夢見壹龍貓,躲在樹洞與同伴嘀咕:烈日已曬開了壹塊石頭。《禮記》中說,季夏三月,腐草為螢。找好了幾個瓶子,想捉幾只螢火蟲送城裏朋友去。
?何三坡
黃昏後醒來,萬物披上了奇異的光,暴雨洗過的山崗安詳又清澈,山崗之上滿是彤雲。奇幻之極。但也轉瞬不見。
?何三坡
秋天了,山色清明。壹只黑鳥在湖光中射箭。白雲壹朵又壹朵,被風吹落。
?何三坡
蟬聲掛在樹上。玉蘭花晃得人睜不開眼。紫丁香是壹團煙,遮住了遠行的蜜蜂。貓在壹把椅子上休眠,沒有壹絲風吹亂光線。
?何三坡
車過綿山,滿目是綠意。陽光打在窗玻璃上,劈啪的響。夏日浩瀚,萬物無羈。大風起處,我心狂野。
?何三坡
稠密的蟬聲裏,爬壁虎在瘋長,遮住了門窗。綠色取得了輝煌的勝利。但它並不能阻止花朵的呼吸,尤其到了晚間,暮色悄臨,風停在葉脈上。星光浩蕩,送來金銀花的洪水。
?何三坡
月下的琉璃瓦/被風吹散的琉璃瓦/清涼的.月光的響聲/眾生被廢棄在白晝裏/壹塊石頭在說出寒冷/萬物被蒙羞。
?何三坡
壹棵丁香樹在漫長的星空下跳舞。春天妳曾經救過它壹次。它記得妳的恩情。 在夏天,它衣袂輕舉。漫過妳的額頭。 而此刻,星河浩蕩。正值隆冬。四野是明亮又寂靜的風聲。妳們相顧忘言,不忍離去。
我壹個人走到甲板上,這時江風獵獵,上下前後,壹片黑森森的,而無數道強烈的探照燈光,從船頂上射向江面,天空江上壹片雲霧迷蒙,電光閃閃,風聲水聲,不但使人深深體會到"高江急峽雷霆鬥"的赫赫聲勢,而且妳覺得妳自己和大自然是那樣貼近,就象整個宇宙,都羅列在妳的胸前。水天,風霧,渾然融為壹體,好象不是壹只船,而是妳自己正在和江流搏鬥而前。
?劉白羽
如果說瞿塘峽像壹道閘門,那麽巫峽何直像江上?條迂回曲折的畫廊。船隨山勢左壹彎,右壹轉,每?曲,每壹折,都向妳展開壹幅絕好的風景畫。兩岸山峰連綿不斷,山勢奇絕,巫山十二峰各有各的姿態,人們給它們以很高的評價和美的命名,使我們的江山增加了詩意。
?劉白羽
妳朝江流上望去,也是色彩繽紛:兩面巨崖,倒影如墨;中間曲曲折折,卻像有壹條閃光的道路,上面蕩著細碎的波光;近處山巒,則碧綠如翡翠。
?葛紅兵
在深深的夜裏,陽臺變得難以抵達。天空是湛藍的,藍得令我的眼睛濕潤,很深很遠。藍色,這樣單純,令人感動。地上市剛剛下的雪,遠處的建築物,遠處的樹尖是白色的,閃著潔凈的光。這就是陽臺,在清冷的空氣中懸浮的陽臺,獨立於世,在夜裏浮出記憶的陽臺。
?孫惠芬
林裏的鳥兒,叫在夢中;吉寬的馬車,跑在雲空;早起,在日頭的光芒裏呦,看浩蕩的河水;晚歸,在月亮的影子裏呦,聽原野的風。
?宗璞
光禿禿的樹幹在天空刻上窄窄的線條。
?宗璞
從未見過開得這樣盛的藤蘿,只見壹片輝煌的淡紫色,像壹條瀑布,從空中垂下,不見其發端,也不見其終極。只是深深淺淺的紫,仿佛在流動,在歡笑,在不停地生長。紫色的大條幅上,泛著點點銀光,就像迸濺的水花。仔細看時,才知那是每壹朵紫花中的最淺談的部分,在和陽光互相挑逗
?宗璞
道旁古木參天,蒼翠欲滴,似乎飄著的雨絲兒也都是綠的,飛來峰上層層疊疊的樹木,有的綠得發黑,深極了,濃極了;有的綠得發藍,淺極了,亮極了。峰下蜿蜒的小徑,布滿青苔,直綠到了石頭縫裏。
?宗璞
有的青苔,形狀也很有趣,如耕牛,如牧人,如樹木,如雲霞,有的整片看來,布局宛然,如同壹幅青綠山水。這種綠苔,給我的印象是堅忍不拔,不知當初蘇公對它們印象怎樣。
?陳伯吹
春天在哪裏?春天在枝頭:春天的風微微吹動,柳條跳舞,桃花臉紅。春天在哪裏?春天在草原上:春天的霧輕輕細細,草兒醒過來,換上綠的新衣。春天在哪裏?春天在竹林裏:春天的雨壹陣又壹陣,竹筍從地下探出頭來。春天在哪裏?春天在田野裏:春天的太陽那麽暖,那麽亮。麥苗青,菜花黃,蠶豆花兒香。
?張天翼
沒有月亮。沒有星星。輕輕的風在地面上流著。漆黑的幾個人影在地面上棄著。
?張天翼
烏鴉掙紮地叫著,聲音給風卷了開去,就又短促,又發悶?仿佛關在壇子裏發出的叫聲。
?賀敬之
雲中的神啊,霧中的仙,神姿仙態桂林的山!情壹樣深啊,夢壹樣美,如情似夢漓江的水!
?葉君健
這裏除青松外,楓樹特多,幾乎滿山遍野都是。氣候變冷,打了幾次霜,葉子自然也變了顏色:起初變得有點發黃,但它卻不是由黃而變得蒼白;相反,它卻逐漸變紅,遠看卻像壹朵朵盛開的紅花。由於?紅花?開得密,那些蒼褐色的枝條也看不出來了。這景象給人的感覺不是?壹年快完?了,而是壹年的?全盛時期?正在開始。
?金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