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宋詩人們更是自覺地註意錘煉字句。因此我國古代詩人對煉字有頗多感慨。老杜“新詩改罷自長吟”;孟郊“夜學曉不休,苦吟鬼神愁”;杜旬鶴“江湖苦吟士,天地最窮人”;盧延讓“吟安壹個字,撚斷數莖須”;賈島“二句三年得,壹吟雙淚流”。字煉得好,便成了詩眼,甚至為名句千古流傳。
關於詩眼還有這樣壹個有名的故事。北宋年間的壹天,蘇東坡、黃庭堅、秦觀及佛印和尚壹起到西湖遊玩,在臨近壹座寺院的墻壁上,發現上面題著唐代杜甫的《曲江對雨》壹詩。當四人念到到“林花著雨胭脂”這句時,不約而同地在最後壹字上卡住了。原來這壹句最後壹字因年久潮黴,脫落了。於是蘇軾、黃庭堅他們為這最後壹個字應該是什麽討論起來。
四位詩人為顯才華,爭相補之。生氣勃勃的蘇東坡稍加思索,首先開言:“林花著雨胭脂潤”,老成持重的黃庭堅接著補字曰:“林花著雨胭脂老”;文弱書生秦觀則猜是:“林花著雨胭脂嫩”;最後輪到佛印,他壹改前三者之故轍,笑吟:“林花著雨胭脂落。”四個人分別補了壹個字,但是,後來他們找來杜甫原詩壹對照,方知竟無壹人補對!杜詩原為“林花著雨胭脂濕,水荇牽風翠帶長。”
這壹件詩苑逸聞,不脛而走,傳為趣談。有位學士細細品味,嘆曰:“四詩才雖未補中‘詩眼’,卻賦出了各自的精神面貌:‘潤’字反映了蘇東坡的‘生’趣盎然;‘老’字說明了黃山谷的‘老’氣縱橫;‘嫩’字代表了秦觀的帶‘病’氣質;‘落’字則象征佛印和尚的淒‘苦’身世。他們都是壹字傳‘神’!”
但是,壹般認為,黃庭堅、蘇東坡、秦觀和佛印補得壹字都不及杜甫之準確。詩人這首《曲江春雨》寫的是安史之亂後,長安壹片蕭,‘潤’‘嫩’色彩明快,與情境不符;花在雨中,未見得‘落’,也不壹定‘老’。杜甫的“濕”字,寫出長安色彩之暗淡,景象之蕭條,心情之傷感,更為本色、質樸!
曲江是杜甫長安詩作的壹個重要題材。安史之亂前,他以曲江遊宴為題,諷刺諸楊的豪奢放蕩。陷居時期,他潛行曲江,抒發深重的今昔興亡之感。而平亂之後,則大多寓淒寂之境於濃麗之句,表達深沈的悲感與憤慨。《曲